新型高温高压锅炉

罐 plurk@hltnyeyu

[i7/七瀬陸] 讃美歌

Lyndol:

*关联:[i7/九条天] 子守唄


[i7/和泉一織] 鎮魂曲






七濑陆的志向是成为天使。




天使是一门职业。如同驾照一般,有公开的资格考试。考场在神的圆形剧场前面,一群考官排开桌子。第一门是自我介绍。陆磕磕绊绊地pass。第二门是唱歌,陆得到满分,考官听得都眼睛发亮。第三门是跳舞,陆在前一场找回了自信,表现超常,一次通过。第四门是打篮球。打篮球?为什么是打篮球?陆懵懂着,还是上了。他一鼓作气,满场跑了三节,第四节躺在地上,呼哧呼哧大喘气。


你被淘汰了,回家去吧。考官是个四翼,遗憾地摇头,就要往陆的表格上盖戳。


排在陆后面的人忽然多管闲事地站了出来,说:容我质疑,你们这个考试的规则恐怕有些不对。做天使为什么要打篮球?他歌唱满分,为什么不能特长录取?连某一方向的缺陷都不能包容,天使的精神在哪里?试后我会提交申请,请上面重新评审考试程序。


陆还躺在地上,有听没懂。排队的人抱怨连连,而这个固执的怪人毫不让步。考官也被他念叨得烦了,把羽毛印章翻过来,盖了个pass。


陆好不容易爬起来,忙不迭朝他道谢。


和泉一织板着脸:不必了。




那是他成为偶像之前的事了。


陆从梦中醒来。冠名番组录制已经结束,马上就要正式开播。他的床对面贴着Perfection Gimmick新制海报,一织站在正中间,服装是与众人反系列的黑色,眼皮低垂,神态柔和。


而床侧面那张Leopard Eyes还是旧的。镜头仰视,整个画面一大半长度是center位天的颀长双腿。衬衣从腰间扯出,领带也解散了,烘托着天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性感。只是海报本身已经发皱,边缘也有很多微小的裂口。为了保证屋内清洁无尘,一切都被频繁擦拭。


陆眨着眼睛,和紫色的熊布偶、懒人沙发上的橙色垫子一起看着海报。




该起床了,要做天使的。


可是这么早就起床,忍不住就要做些耗费体力的事情,一定会被一织骂。


一织也起得很早。说不定现在已经蹲在客厅里,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房门,有什么风吹草动,就会冲上来骂我。


呜。


嘻嘻。


那,还是接着睡吧。




梦里仍旧有个一织,在案头点亮台灯,彻夜整理文件,面容严肃,眉头紧锁。


人间需要七濑陆,需要作为天使的七濑陆——陆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,看见他在纸上草拟文稿——恳请评议团充分考虑我司对七濑陆的重视程度及保障措施(参阅附件二),重新审定第16次评议的结果。如必要,我司接下来将考虑直接向神申诉。


陆笑出声来了。


一织恼羞成怒地发现他在后边,笔掉下来,骨碌碌在地毯上滚。


您在干什么,要下床就好好穿拖鞋,光着脚跑来跑去您是想把健康管理项的小分直接扣光吗!是谁想拿天使资格证的啊,难道是我吗!


陆笑得前仰后合,直接从梦中笑醒过来。




这也太好笑了,不管梦里梦外,到处都是一织。


陆睁眼就见一织端着杯水,低头俯视:您可真有意思,第一次见到有人从梦里,活生生把自己笑醒。


陆一点儿都不生气,接着大笑。


笑着笑着,喉咙让那双熟悉的手卡住了。


肺部剧烈地翻腾,呼吸和笑全都变得尖厉而恐怖。说不出话了,只能分明地看见一织表情骤变,水杯生硬地撂在小桌,泼洒出一丁点。一织熟练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吸入给药器,同时大声地呼喊求援。房门开了。同伴们纷纷赶来。


陆苦着脸,想,今后可不是笑也要被一织骂了吧?


一织大体上是镇静的,除了手指的颤抖。他帮他服药,眼神却时不时飘移出他的轮廓之外,看向他身后,黑影里的什么东西。


陆转不过身,看不见一织究竟注视着什么。然而毫无疑问,那是什么庞大的、抽象的、压倒性的、纯粹恐怖的东西。它表现为一团剧烈的黑暗,熄灭了一织瞳孔中的光。


一织……好像看见了。


陆闭上了眼睛。




唉。你为什么非要做天使呢?


他和须发纯白的慈祥老者并排坐在长椅上,身侧是轻飘飘的云。这地方他认得的,是天使初选的考试区域外。老人把一小叠纸往身后藏,可是失败了。陆不拆穿他,陆知道,那是一织的申诉报告书。


你体力太差了,还有根治不了的病。天使是高劳动强度的工种,你明不明白?天使的工伤保险是很苛刻的,你就算在工作中发作死亡,也不在完全赔偿的范围里。何况,就算他们能赔你钱,也赔不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们的伤心啊。


陆低着头,撅嘴,脚在椅子下荡来荡去。


可是,我想做天使。


为什么一定要做那特定的一种天使呢?你不早就已经是天使了吗?


诶,诶?


你想要唱歌给别人听,你想要用爱给别人鼓舞,对吗?你现在就可以做到。你可以早上多睡一个小时,醒来了靠在沙发上看一会儿书,然后到了晚间,找一个熟悉的舞台,对着你喜欢的人唱歌。你知道……


不要!不是那种,呃,天使的比喻。我想做真正的天使,就像……就像……


就像?


反正我……就是要做天使!因为……


嗯?


陆露出向往的神情,笑着,眼睛抬起来,望着远方。


这是秘密哦,您答应我。不可以告诉别人。被人知道了,那个人会困扰。


老人也笑:说说看。


我要做天使,因为,因为有天使,我才能活到今日。是天使在我的房门外, 替我面对死神。是天使给我勇气。哪怕再短暂的一生也好——是天使给了我,一生的勇气。


陆的眼睛闪闪发光。


您知道大天使九条天吗?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哦!




老人看着陆,轻轻笑了,有点溺爱似的。


陆也嘻嘻笑出来。


对不起呀,爷爷。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呢?您早就知道了吧。


老人笑着不答。那么,我得告诉你。每次和泉一织的申诉材料提交到评议会的时候,正是九条天,一定会坚决地投出一票反对。


陆重新低下了头,没有说话。


几朵云飘过他面前,他伸手梳过云的脉络。


……可是,我还是想做天使。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,但那是因为我的病,而不是因为天使,不是吗?为了能让我这样的身体也能成为天使,一织现在不是代替了我站在中间,代我站在承受最大压力的地方了吗?我……有在认真地努力地活着,一织,经纪人,和我团里的每个人,不都是为了我能好好地活着,才努力着吗?




老人摸他的头发,手掌温暖。


陆仰着头,希冀地望着,眼中生光。


爷爷,我要回去啦。再不回去,大家又会担心了。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呢,说不定又把救护车叫来了。太久的话,环会吓哭的。


没有那么严重。老人回答他。给药很及时,你已经平复了,等一会儿就会意识清醒。你还有时间喝一包果汁。喏,要吗?


要!


于是老人递出橘子果汁,从白色衣袍的宽大袖口里掏出来。


陆熟练地插进吸管。这味道他熟悉,甜美而丝丝微凉。


啊,对了,爷爷。我刚才看见一织瞪着您,我替他向您道歉。请您不要怪他呀。他不知道您这么温柔,所以才会那个样子。


我温柔?


老人笑着,也喝着自己的那一份果汁了。一丁点橘黄色沾在白胡子上,令他像个顽童。


你自己不明白吗?如果你恐慌,如果你害怕,如果你只会看着过去的痛苦而非明天的希望,那么你也会像他们一样,看到我的另一副面目,把每一寸黑色都看成我的阴影,每一声叹息都听成我的呼吸。


陆咬着吸管,点了点头,好像是不懂,好像是懂。


可是,您对我很温柔哦。


死神轻轻揽着他的肩膀。




——那不是我的选择。是你的选择。




陆也不再说话了。


遥远的云下的世界,陆的同伴们在床前忙碌着,焦虑着,忐忑地祈愿着。而陆与死神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凳上,肩膀靠着肩膀。他们等待果汁喝空,等待皱纹平复,等待着魂灵回归肉体,等待奇迹降落,天使睁开眼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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